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迟观看了看水墨,又看了看自己,不明白后者为什么突然发笑。
——这样呆呆的表情,让水墨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笑够了,水墨才摇了摇头说:“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真的没事。你不用……”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尝试搬动身体往后挪一挪,从而靠在床头上。可这动作牵动的肌肉不知是哪块突然不听使唤了,让他挪到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话也因此停住了。
水墨有些尴尬地抬起脸,和迟观看向这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迟观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藏着很多很杂的情绪——有后怕,有自责,还有对他身体现状表露出的十二分担忧。
不好,男主该不会是觉得我在逞强吧?
水墨被那复杂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先前想好的说辞忘了个干净,卡了一下壳才继续说道:“呃,对不起。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房间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迟观没有立即回应这句话,只是缓步走到床边,屈膝蹲了下来,把视线调整到和坐在床上的水墨平齐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似乎是在确认眼前这人是真的会呼吸、会说话,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幻觉。
过了一会,他才试探着伸出了手,似乎想去碰一碰水墨,以此来验证自己观察的结果。
水墨看不得对方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干脆直接伸出手,抓住了迟观的手腕拉了过来,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侧面,让他感受下面鲜活跳动着的脉搏。
两双漆黑的眼瞳对视,其中一双弯了起来,那人笑着说:“真的没事,你看。”
下一刻,迟观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忽地往后一倒,毫无形象地跌坐在了地板上。
从水墨坐在床上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大半脸孔,将下方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迟观闷闷的声音传来,他说道:“你……整整两周都没有任何动静。”
“我还以为你像他们一样——”
他看了看桌上摆放的纪念品,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水墨知道,在迟观的记忆里,他有太多重要的人就这样没动静地消失在了那冲天的火光中,最后只剩下了桌上那些靠强行拼凑才保留下来的遗物。
他只是怕水墨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即使他们才相识不过短短半个月。
水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又把刚才的道歉说了一遍:“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我使用能力的副作用确实有点大,我也没预料到会睡这么长时间。”
“不是。”迟观突然打断了水墨的话。
他抬起头,却没有再正视水墨投来的目光,反倒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般垂着眼,声音细微地说道:“对不起,是我牵连到了你。”
他指的便是迟言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