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厂长，顾明远口述的那些维修土话，我全印上去了。”王强擦着汗，“只要认识字的学徒，看这图就能把这盒子里的件装上车。”
顾念念点点头：“封箱。”
赵启明亲自拿过刷子，在红色纸盒开口处刷上糨糊，贴上一条印着砚秋农机标识的牛皮纸封条。
第一个标准库存盒，正式成型。
没有高深莫测的技术壁垒，没有复杂的洋文说明书。只有严苛到变态的质检手印、防伪卡和接地气的维修册。这套东西，足以将陈建华那些昂贵的进口散件，彻底清扫出天海市的底层维修网络。
一个上午的时间，十六个红色大木箱被打包完毕。每个木箱里装着二十个标准库存盒。
院子门外，停着三辆偏三轮摩托车。
“王强，你带两辆车去南城。”赵启明手里拿着路线单，扯着嗓子指挥，“李师傅，你这辆车走平川县南集镇，那边是最远的网点，张大明他们村都在那修车，货必须今天送到。”
“好嘞！”司机们发动摩托，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
顾念念站在院门槛上，看着那三辆载满标准配件的偏三轮驶入天海市喧闹的街道。这是她在这座城市布下的第一张实物大网。只要这张网铺开，华兴贸易的配件渠道就会被直接切断。
然而，偏三轮摩托驶出天海市区，拐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两个小时后，平川县南集镇的货物中转站。
卸货的李师傅把六个大木箱搬下车，扔在屋檐下，对中转站的管事喊道：“我先去后面茅房，这几箱是砚秋农机的正品件，看好了啊！”
管事点点头。
就在李师傅转头走向后院时。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卸货工从麻袋堆后面溜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那几个大木箱前。
他从袖口里滑出一根磨得极尖的修鞋锥子，对准木箱底部的牛皮纸封条，轻轻一挑。封条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卸货工伸手摸进箱子，抽出一个红色方盒。他熟练地打开盒子，把里面带有蓝卡的合格密封圈抠了出来装进口袋。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劣质的发硬胶圈，塞了回去。
动作快得只需要十秒。
重新合上纸盒，压住木箱底部的封条。卸货工吹着口哨，转身消失在杂乱的货物堆里。天上又开始飘起细雨，打在木箱上，掩盖了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