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关节,在底板正中央敲了敲。
“笃、笃。”声音清脆空洞。
他又在底板边缘敲了敲。
“啪、啪。”声音沉闷厚实。
“底板是双层的。”二狗睁开眼,语气极其笃定,“中间是空的,底下有夹层。”
严守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夹层……对!当年我怕工具受潮,在箱底垫了一层油毡板!”
赵启明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把平头钢凿,对准底板边缘的缝隙狠狠一撬!
“咔嚓!”
老旧的松木底板被硬生生掀开,露出了下方仅有一指宽的狭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暗黄色油纸紧紧包裹的长条硬物。
严守义扑上去,枯瘦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包油纸。他一层层剥开浸透了机油的黄纸,里面露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纸角已经发脆的粉红色三联单据。
那是七十年代标准的国营企业收款收据。
顾念念伸手接过那张单据,轻轻展开,平铺在白炽灯下。
单据抬头上印着清晰的黑体字:“华兴贸易公司劳务结算单”。
付款事由一栏,用蓝黑墨水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
“支付第一农机厂严守义同志:七三年四月批次废旧轴承手工去锈、滚道三角修磨劳务补贴,按每套一角计算,共计两千套,金额人民币贰佰圆整。”
在金额下方,赫然盖着华兴贸易财务科的鲜红印章,以及经办人陈建华当年稚嫩的钢笔签名!
整张收据上,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技术转让”、“工艺买断”或“成果交付”的字样,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劳务补贴”。
陈建华的笑容僵在脸上,呆立当场,死死盯着那张粉红色的单据,嘴唇发白。
“陈经理,你的字迹,应该没变吧?”顾念念拿起单据,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建华。
陈建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冷笑:“一张劳务收条而已!这只能证明华兴付了钱,不能证明这项技术的原始产权不属于华兴!”
“你说得很对。”顾念念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语气极其冷静,“一张收条确实不能证明全部产权。但它至少证明了一点——十年前,华兴贸易定性这笔钱为‘劳务补贴’,而不是‘技术转让’。”
顾念念将收据递给赵小云,转头看向站在陈建华身后的两名见证人李茂林和张建国。
“赵小云,把两位见证人请到隔壁两间办公室。”顾念念拉开抽屉,拿出两本崭新的笔录本,“分开询问。问清楚当年签合同的具体地点、在场人数,以及他们亲眼见到的附件内容。”
李茂林和张建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