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生脸色一板,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可能。我用的是定位钳,锤子直上直下,绝对不会划出这种横向的道子。”
顾念念没说话。她转头看向正在洗手的二狗。
“二狗,手套。”
二狗立刻戴上那副湿透的粗布手套,快步跑过来。
“摸这个位置。”顾念念指着07号的划痕。
二狗闭上眼睛,大拇指顺着轴承外圈滑过去。指腹碰到那个划痕时,他停了一下,然后在那一小片区域来回摩挲了三遍。
“不是划痕。”二狗睁开眼,语气极其肯定,“是一个缺口。有人拿锉刀的尖角,在这个数字旁边硬生生挑掉了一小块铁皮。边缘是毛的,剌手套。”
老周脸色微变。
如果只是划痕,可能是磕碰。但如果是被人用锉刀挑掉的缺口,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想破坏这个编号,或者,有人想在这个编号上做某种暗记。
“十二套样机,关系到咱们能不能拿下南洋的单子。这个时候在编号上动手脚,这是想干什么?”老李拎着扳手走过来,登时瞪大了眼,“厂长,查!看看到底是谁手脚不干净!”
刘富贵眼珠子乱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念念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她没有顺着老李的话发火,也没有立刻开始审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启明,拿个红盒过来。”顾念念指着那只07号样件。
赵启明立刻拿来一个装废件的红盒。
顾念念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两根手指捏起07号,放进红盒里,盖上盖子。
“07号样件单独封存,不参与联合测试。”顾念念转头看向赵小云,“小云,从现在开始,重新核对今天所有的毛坯领用记录、加工工时,精确到分钟。”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不猜是谁干的。我只看账本和物证。测试继续,缺的一只,从暗样里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