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城产业街大门口。
一块两米宽的大黑板被几个工人抬了出来，稳稳地架在砖头上。
上班的工人和各家老板立刻围了上来。黑板上用白粉笔画着整齐的表格，最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月度综合排名。
老李端着茶缸挤到最前面，满脸自信。他这个月车出来的壳体，良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排名第一的位置，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的目光直接扫向表格第一行。
“第一名，老孙弹簧铺。综合评分：95分。”
老李愣了一下，老孙那破铺子，就两台破绕簧机，凭什么排第一？他往下看。
第二名，老周精密件。
第三名，沈翠芬橡胶厂。
第四名，刘富贵大五金。
老李的眼睛越睁越大，直到在表格最底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名，老李粗加工。综合评分：62分。排名：倒数第一。”
“当啷”一声，老李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凭什么！”老李红着眼，一巴掌拍在黑板边框上，震得粉笔灰直往下掉，“我这个月交了八百个壳体，废品不到十五个！良品率九十八！老孙那个弹簧铺，良品率才九十五！凭什么他第一，我倒数第一！”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在传统的工厂里，良品率就是唯一的硬指标。老李的活儿干得确实漂亮，排倒数第一，确实让人看不懂。
顾念念穿着白衬衫，双手插在深色长裤的口袋里，从人群后走出来。
“赵小云，念。”顾念念看都没看老李。
赵小云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大声念道：“产业街月度评分，不只看良品率。考核维度分为：质量、交付、追溯、返工、带徒，各占二十分。”
她翻过一页，对准老李：“李老板，质量分，你拿了满分二十分。但交付分，你扣了十八分。”
“我什么时候差过交付！”老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本月三号，你因为车床刀架松动，导致三十个壳体定位孔公差超标，被总装线退回重做。”赵小云盯着记录，“为了等你这三十个壳体，总装线停工等料整整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导致当天的发车计划延误。”
老李张了张嘴，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本月十二号。”赵小云继续念，“你把旱地版的壳体，错送到了水田版的装配区。虽然没装上机器，但导致物流组花了一个小时重新分拣。追溯分，扣十分。”
“返工分，你为了赶进度，不愿意带徒弟，所有活儿都自己一个人扛。带徒分，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