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办公室里,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清脆急促。
赵小云坐在桌后,手指在算盘上翻飞。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大团结,旁边放着三色账本。
老李、老周、老孙几个配套厂的老板挤在桌前,眼睛死死盯着那摞钱。
“算清楚了。”赵小云停下手,把账本往前一推,“首月试运行,咱们产业街五家配套厂,总产值两万三千块。扣除材料成本和水电,账面净利润八千六百块。按合同分成,各家分到手的钱,比以前单干翻了一倍不止。”
屋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李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他干了十几年车工,头一次听说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顾厂长,那咱们现在就分钱吧!”老李把茶缸往桌上一顿,搓着手,眼睛放光。
顾念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正在装车的轻骑兵。她转过身,指了指桌上那摞钱。
“桌上只有三千块。”顾念念声音平静。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顾念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顾厂长,账上八千六,桌上三千。那五千六去哪了?”
老孙也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有些干涩:“顾厂长,我那边还接了黄老板三百套弹簧的急单。要是这钱不能现结,我连买钢丝的本钱都拿不出来。咱们产业街,该不会是要扣咱们的钱,拿去填别的窟窿吧?”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这群人刚跟着顾念念打赢了翻身仗,但牵扯到真金白银,心里的江湖算计立刻冒了出来。
顾念念没解释,她走到桌前,翻开那本三色账本。
“赵小云,给他们对账。”顾念念拉开椅子坐下。
赵小云站起身,翻开红色账页。“红色页,是已收现款。这三千块,是天海市周边几个农机站提货时,当场结清的现金。每一笔,都对应着你们手里的红色三联单底根。”
她把几张单据拍在桌上,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机号和签名确实严丝合缝。
赵小云翻开黄色账页。“黄色页,是在途货款。南洋黄老板那两百台急单,货款已经通过国际结算打到了省城中行。省城中行再通过邮局汇兑,把钱汇到天海市。这笔钱,目前在邮路上。总计四千块。”
“那还有一千六呢?”老李追问。
赵小云翻开蓝色账页。“蓝色页,是质保留款。也是黄老板的单子,按照合同,货到南洋码头,经过七天实况复核期。确认没有因为运输和海水腐蚀造成损坏,尾款才会结清。这笔钱,要等下个月。”
赵小云合上账本,目光扫过众人:“账面利润是应收,桌上现金是实收。每一分钱,都在账上挂着,对应着你们自己干出来的机器。产业街不截留一分钱。”
老李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他原以为顾念念要在钱上玩猫腻,没想到人家把账做得比他家里的粮本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