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云一愣,随即手指翻飞,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南洋订单,两百台轻骑兵配件。橡胶原料预付款,一千二百元;特种金属料预付款,一千五百元;南下海运及陆路运输费,八百元;随车备用损耗件成本,五百元……”
赵小云算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剩下的,是一千块钱的售后赔付准备金。”
顾念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清楚了吗?”顾念念指着账本,“哪一笔能动?动了原料款,南洋交不了货,违约金赔死你们。动了运输费,货卡在港口出不去。动了备用件,人家在水田里机器坏了,拿什么修?”
赵启明急了:“那就动售后准备金!一千块钱!凑一凑,大不了我们先缩减首期入驻的面积……”
“砰!”
顾念念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搪瓷茶缸跳了一下,茶水溅在桌面。
“缩减面积?面子值几个钱?定金是红线,一分都不能动!”顾念念盯着赵启明,眼神凌厉,“赵启明,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漏油召回的教训了?”
赵启明后背猛地一僵。
“上次漏油,如果没有售后准备金兜底,砚秋农机的牌子早就砸在泥里了!”顾念念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你们看着新厂房眼热,就想拿保命的钱去赌?表面风光,实际断粮。机器一旦出了问题,没钱赔,你们拿什么跟南洋人交代?拿你们的命去填吗!”
屋里鸦雀无声。
老李低下头。老孙搓着手。沈翠芬叹了口气。
赵启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想起了上次召回时,那些农户愤怒的眼神。他知道顾念念是对的。
“厂长,我错了。”赵启明低下头,声音沙哑。
“钱的事,她来想办法。定金,谁也不准打主意。”顾念念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那份费用清单。
她看了一眼清单上最占大头的“厂房内部物流搬运费”和“公共仓位租赁费”。
顾念念转身走向门口。
“赵小云,去后勤拿一捆麻绳。二狗,带上粉笔。”顾念念推开门,冷风灌进屋里。
赵小云愣了一下:“厂长,拿麻绳干什么?”
顾念念没有回头,脚步干脆利落。
“去空厂房。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