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表扬了您出资设立的程福来基金,明天还要上报纸头条呢。”
宋婉清踩踏板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她没有显得特别激动,只是从旁边拿起剪刀,利落地剪断了线头。
“上不上报纸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笔钱真能变成山里孩子手里的书。”
宋婉清站起身,把刚缝好的一件半成品衬衫抖开,在顾念念身上比划了一下。
“把外套脱了,穿上试试大小。”
顾念念乖乖地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换上了母亲刚缝制的新衬衫。
这件衬衫不再是刻板的纯白色。
蓝白相间的细条纹,配上稍微宽松的剪裁,少了几分工厂里的严肃,多了一丝属于年轻姑娘的朝气。
布料贴在皮肤上,非常柔软,带着一种与内陆粗布截然不同的质感。
“妈,这布料真舒服,您在南方哪个城市买的?”
宋婉清走上前,帮女儿把领子翻好,又把袖口挽上去一截。
“这是我在海边的一个渔村里买的。”
“那地方不大,但那里的海,一眼望不到边。”
宋婉清拉着顾念念在桌边坐下,从竹筐里拿出针线,准备锁扣眼。
“念念,妈以前总觉得,女孩子就该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找个安稳的工作,嫁个老实人,一辈子太太平平的就挺好。”
“所以你刚开始折腾厂里的事,妈心里是一千个不乐意。”
宋婉清低着头,针尖在布料里穿梭。
“这次去南方疗养,我站在海边看了很久。”
“我看到那些远洋货轮,那么大一个铁疙瘩,在海浪里一点都不怕。”
“我就想,我闺女搞的那个什么数字化排产,那个什么联合办学。”
“不也是在开一艘大船吗?”
宋婉清咬断线头,抬起头看着顾念念。
“妈以前把你管得太严了,那是妈见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