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您坐这儿?”
“嗯。”
“那张厂长椅——”
“留着。”念念说,“我爸回来的时候还得坐。”
张维国没再问。他把自己的硬皮本和钢笔摆在桌上,在念念对面坐下。
接着进来的是厂办的几个科室长——财务科的小陈、生产科的老李、后勤科的王姐。每个人看见念念坐在那张普通木椅上,都愣了一下,但没人多问。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赵启明。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脸上带着一种谨慎的神情。他四十出头,国字脸,头发剃得很短,眼睛很亮。
“顾老师。”他在门口叫了一声。
“赵师傅,坐。”念念指了指最边上的椅子。
赵启明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各位,”念念开口,“今天开第一个独立管理例会。我爸出远门了,这趟出门时间长,厂里的事我直接管。”
她扫了一眼全场:“议程三项。第一项,本月排产进度。第二项,岗位培训报名情况。第三项,赵启明赵师傅的聘任。”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排产进度——本月已完成68%,略低于上月同期。张维国解释了原因:上周老周他们停工一天,产量受了影响。念念听完,问了一句“今天恢复了?”张维国点头。
岗位培训——报名人数41人,其中报名二档的15人,报名三档的8人。念念问:“三档的8个人里,有没有吴守?”老李翻了翻名单:“有。”
赵启明聘任——这是今天的重头戏。
“赵师傅,”念念看向赵启明,“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国营第三机床厂车间副主任,十二年工龄。下岗两年,在县农机二厂做过半年技术顾问。我想用你做砚秋农机的执行厂长。”
赵启明身体往前倾了倾:“顾老师,我——”
“有条件。”念念打断他。
赵启明停下来。
“前三个月,”念念说,“你没有人事大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