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汤碗端过来,喝了一口。
咸鲜味,骨头汤,煮了很长时间的那种,很深,很厚。
饭桌重新安静了,三个人各自吃着,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汤勺搅动的声音,窗外偶尔过去一辆自行车。
然后宋婉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什么,笑的,但轻:
“砚秋,你以前老说要带我出去走走,说了多少年了?”
顾砚秋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回答,想了一下,说:
“说了二十年。”
“现在还不算晚,”宋婉清说,“我等得起。”
这句话说出来,念念手里的汤碗端着没放下,低着头,没有说话,就是没说话。
她眼睛看着那碗汤,没有抬起来。
然后她把那碗汤喝完了,把空碗放下,起身开始收桌子。
“我来洗碗,”她说,“你们两个去坐着。”
顾砚秋说:“你不用——”
“我来。”念念已经端着碗往厨房走了,语气是不用商量的那种平。
顾砚秋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厨房里,水开了,念念把碗一个一个冲干净,锅刷了,灶台擦了,最后把那条抹布洗干净挂好。
客厅里,宋婉清和顾砚秋的声音低低地传进来,说的是什么听不清,但宋婉清笑出了声,是那种轻的、真的笑。
念念把厨房的灯关上,站在灶台边,在那个黑暗里,把脸朝向里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在看。
就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出去了,在客厅的桌子边坐下来,把帆布包拉开,把那份管理团队架构方案的草稿纸拉出来,开始写。
下一步,交接方案。
她知道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