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
“就这些。”
念念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去看大海,”她说,语气很平,“你们两个都没见过大海,去看。”
顾砚秋沉默了一下。
“大海……”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在测试一个陌生词汇的重量。
宋婉清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一滴,她没擦,就那么坐着,对顾砚秋说:“砚秋,你昨天说的那句话——说给念念听。”
顾砚秋看了宋婉清一眼,然后看着念念,把昨晚显然已经想好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年轻时欠她太多了,现在还。”
这句话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是实的。
念念看着她爸,把这句话听完,没有说话。
外面有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点,把桌上的那盘青菜的气味吹散了一下。
然后念念站起来,把自己面前的那个饭碗端起来放到水池边,回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在椅背上靠着,对顾砚秋说:
“退休程序我帮你理,管理团队的架构方案我给你出一份,你看过了,觉得行,咱们再谈交接的时间线。”
顾砚秋:“……”
“妈,”念念转向宋婉清,“你之前不是说想看一次真正的大海?”
宋婉清把眼泪擦了一下,点头。
“那就看,”念念说,“冬天之前去,天气还行,我找一下路线,你们两个,不带我,就你们两个。”
宋婉清愣了一下。“不带你?”
“我有课,”念念说,“而且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带我干什么。”
这话说得极平,但顾砚秋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念念看见了。
宋婉清把手边的汤碗推过来,说:“念念,你那碗汤还没喝,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