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对面有一家修鞋的小摊,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坐着两个下棋的老头。
再普通不过的省城街景。
但念念知道,她的战场就在这里。
不是波士顿的实验室,不是MIT的报告厅。
是这里。
是这片每年夏天热得要命的、嘈杂的、还在拔地而起的中国土地。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抬手拦了一辆公交车。
她接下来要去省大学的数学系,做入职前的报到手续。
讲师,科研,企业技术,三条线同时走。
有人可能会觉得她摊子铺大了。
念念从来不觉得这是问题。
她当年在程家湾,用一根树枝,同时学会了写三个字。
程,小,禾。
她就是这样的人。
上了公交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念念把帆布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摸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两枚黄铜齿轮。
“念念”。“回来”。
她回来了。
现在,她要看一看,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丫头,能把这片土地推动多远。
她把盒子合上,装回口袋,抬起头,看向窗外。
公交车拐过一个路口。
远处,砚秋农机厂的厂房在阳光里轰鸣。
念念盯着那个方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她还不知道,一个月后,顾砚秋的厂子将迎来他创业以来最棘手的一道坎——不是技术问题,是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