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入职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底。
在那之前,她把顾砚秋的三年数据整理完了第一阶段的分析框架,列出了七个可以用数学建模解决的核心问题,按照紧急程度排了优先级,打印出来给顾砚秋看。
顾砚秋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七页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七页纸放到桌上,抬起头,看着念念。
父女俩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顾砚秋把那七页纸翻回第一页,用钢笔在第一个问题旁边划了一个圈。
“这个,先做这个。”
念念点头。
“好。”
她拿起帆布包,起身要走。
顾砚秋叫住了她。
“念念。”
“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回来……爸心里有数。”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辛苦了”。
就这么一句。
但念念知道,这是顾砚秋这辈子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厂里的工人从她身旁经过,有人认出了她,小声说了一句“那不是厂长的闺女吗,就是那个博士”,有人回了一句“哎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念念听见了,面无表情,步子一点没停。
她从砚秋农机厂的大门走出去,站在马路边,看了一眼这条她回国后重新踩在脚下的土地。
七月的热浪蒸腾在柏油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