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七点。
念念在飞机上睡了断断续续的几小时,颈子有点僵。她提着帆布包跟着人流走出登机口,在人群里停了下来。
机场大厅很大。
高到不像话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人来人往。所有的标识牌都是英文——BaggageClaim,TerminalB,Exit,Customs。广播里的英语连成一片,语速比课本录音带快了三倍,口音也不一样,比她练的英文更扁、更快、往后仰。
她听懂了大概七成。
剩下三成——先记住,回头查。
海关这关倒是顺利。签证材料她整理了三遍,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盖章,放人。
行李转盘那边,她等了十五分钟,把顾砚秋那个棕色皮箱拖出来,重新确认皮绳没松。
出口处有人举着名字牌。
她扫了一圈,找到了“GuNiannian”——字母拼写稍微有点问题,应该是“GuNiannian”,但意思对了。
举牌的是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高挑,瘦,穿着一件洗了很多遍的蓝色运动衫,看见念念拉着箱子走过来,立刻伸手去接。
“你就是顾念念?”普通话,带着点北方口音。
“对。”
“我叫许杨,物理系博士三年级,Morrison教授让我来接你。”他把皮箱从念念手里接过去,提了一下,“这箱子……挺重的。”
“书比较多。”
许杨推了推眼镜。“你从北京来?”
“对。”
“直飞?”
“转了一次机。东京。”
许杨“嗯”了一声,带着她往出口走。“你比我想象中小好多,Morrison说你是今年最年轻的入学生,我还以为是……反正,挺出乎意料的。你真的才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