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握着那本期刊。指节微微收紧。
“好。”
苏雪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和从前在教室里一样。手掌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了。
“好好吃饭。别总是馒头配白水。”
“知道了。”
苏雪晴转身走了。她的身影在雪地里越来越远。灰色的呢子大衣,深蓝的围巾,走路的姿态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念念坐在长椅上,一直看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未名湖南岸的小路拐弯处。
她低头,翻开那本英文期刊。
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苏雪晴的字迹。
“念念吾徒:学海无涯,但你自己就是岸。”
念念看了那行字很久。
雪落在期刊上,化成小水珠。
她合上期刊,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
把脖子上苏雪晴的围巾拉了拉。没有解下来。
那天晚上,念念给苏雪晴写了一封回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苏老师。波士顿冬天比北京冷。围巾我先借用。等我将来还您。”
信的落款:顾念念。
日期: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下方画了一个很小的齿轮。
那本英文期刊里的那篇综述,念念用了三天时间读完。
读完之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代数拓扑和组合拓扑之间的桥梁,可能在紧空间的极值映射上。”
这个想法,后来成为了她大二论文的核心思路。
但此刻她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陪你走完一辈子,而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替你推开一扇窗。
窗外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