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湖面上刮过来。
苏雪晴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念念脖子上。念念没躲。围巾上有苏雪晴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你穿太少了。北京比咱们省冷。”
“习惯了。”
苏雪晴没理她这句话。她拉了拉围巾的结,确保扎紧了。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雪花落在她们身上。一片,两片。
“念念。”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书吗?”
念念看着她。
苏雪晴看着湖面。
“我父亲走的那年,我十四岁。我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她是扫大街的。冬天扫雪,手冻得全是裂口。但她每天回来,都要检查我的作业。”
苏雪晴的声音不急不缓。
“后来我读了师范,当了老师。我母亲说了一句话——她说,雪晴,你能站在讲台上,比你爸当教授还让我高兴。”
念念没说话。
“我教了十几年书。遇到过很多学生。聪明的、勤奋的、有天赋的。但只有一个学生,让我觉得——我站在讲台上是值得的。”
苏雪晴转过头。
她看着念念的眼睛。
“就是你。”
念念的睫毛动了一下。
“苏老师——”
“你不用说什么。”苏雪晴打断了她,“我就是想在走之前,亲眼看看你在这里的样子。看到了。很好。”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英文原版的数学期刊,封面是蓝色的。
“这是我父亲从美国寄来的。里面有一篇关于代数拓扑最新进展的综述。他不知道你的研究方向,但他知道你在学数学。”
念念接过来。翻了翻。纸张的触感和国内的期刊不一样。更厚,更滑。
“念念。”苏雪晴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以后你要是想出国学习——”她顿了一下,“我在那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