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是开着的。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
火车缓慢地动了起来。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宋婉清跟着火车走了两步。
“念念!多穿点!北京冷!”
“知道了!”
火车加速。月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
顾砚秋站得笔直。直到火车拐过弯,看不见了,他还在站着。
车厢里充满了味道。汗味,烟味,橘子皮的味道。
念念靠在座背上。看着窗外。
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退。田野,村庄,河流。
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
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看了念念好几眼。
“同志,哪个学校的?”男青年搭话。
“北京大学。”念念声音平淡。
男青年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坐直了身子。“巧了!我是首钢的,去北京出差。你是新生?”
“嗯。”
“了不起啊。”男青年竖起大拇指,“考上这学校的,都是人中龙凤。”
念念没理会。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大部头的原文书。《高等代数引论》。全英文。
翻开。不再说话。
男青年识趣地闭了嘴。
一天一夜。念念除了吃饭上厕所,一直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后半夜,她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手死死压着挎包。
十一月六号。清晨。
北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