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记忆里老了。枝干更粗了,树皮上的裂纹更深了。树下的石碾子还摆在那儿。
念念跳下车。
她站在槐树下面,抬头看了看。
树冠很大,把整个村口都罩住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打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想起来了。
小时候她坐在这棵树下等顾砚秋从外面回来。有时候等到天黑,有时候等到下雨。她搬着小板凳,一个人坐在石碾子旁边,两只脚够不到地面。
那时候她想——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现在她十七岁了。站在同一棵树下。个子比树干底部的分叉处还高了一截。
“谁啊——”
一个声音从村道上传过来。
念念转头。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村道上慢慢走过来。走路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量地。
程铁柱。
老村长老了。背弓了。脸上的褶子比刀刻的还深。一双手攥着拐杖的横把,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他走近了。眯着眼睛看了念念好一会儿。
“是……念念?”
“程爷爷。”
程铁柱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了。
“念念?!砚秋家的念念?!”
念念点头。
程铁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念念的手。
他的手又干又瘦。指头关节突出来,像竹节。但握力很大。
“长这么高了……”他说。声音在颤。“长这么高了啊……”
他看到了念念身后的顾砚秋和宋婉清。
“砚秋!婉清!”
顾砚秋走过来。“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