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四张纸条还在。
宋婉清的“念念的规矩”,字迹已经被日光晒得淡了一些。苏雪晴的信。“堂堂正正考进去”。高考复习计划——上面的内容已经全部完成,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对号。
念念盯着那四张纸看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把复习计划那张纸取了下来。
折好。放进抽屉。
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她没有贴新的上去。
书桌上,黄铜小齿轮和一家三口的合照并排立着。齿轮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反了一下。
念念坐下来。
没有翻课本。也没有拿笔。
她就坐着。手放在桌面上。
窗外传来蝉鸣。七月的蝉叫得特别响,一浪一浪的。
她的脑子里很安静。
没有公式。没有题型。没有解题思路。
她想到了一个画面——四岁半的那个夜晚。雨水。泥路。宋婉清的背。
那时候她的手抓着宋婉清的领口,指甲掐进去,掐出了印子。
宋婉清一声没吭。背着她走了三十里。
后来呢。
后来她五岁学会了认字。六岁开始跟着隔壁的大孩子写作业。八岁考了全班第一。十岁考了全校第一。十三岁进了省一中。十四岁参加竞赛。十五岁银奖。十六岁金奖。
现在她十七岁。
明天——高考。
她吸了一口气。呼了出去。
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