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免试进入北大或清华。不需要高考。没有风险。”
“那你为什么——”
“因为保送太容易了。”
念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
“校长,我是从程家湾来的。农村户口。我妈生过病,我爸是研究所的普通干部。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世,不是关系——是一步一步考出来的。”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我保送了,将来别人提起我,会说——'哦,顾念念,保送的。'一句话就把前面所有的路都盖过去了。”
“但如果我参加高考——堂堂正正地考——考出一个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分数——”
她停了一下。
“那他们提起我的时候,只能说一句话。”
“'她是自己考进去的。'”
杨德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女生。马尾辫,眼神清澈得像一盆冷水。
他当了十二年校长,送走了六个清华北大。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拿到保送资格之后,说出“我不保送”这三个字。
他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高考有风险。万一发挥失常——”
“不会。”
这两个字说得太稳了。稳到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杨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爸妈知道吗?”
“还没说。今天回去说。”
“韩子墨呢?他也拿了金奖。”
“他的选择是他的事。我不替别人做决定。”
杨德明笑了一下。是那种无奈的、却又带着赞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