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去年十月开始,在家中后院搭了一个棚子,用自购的旧零件组装了一台小型脱粒机。”
“目的?”
“做一台农民用得起的低成本设备。”
“是否使用了研究所的技术资料或设备?”
“没有。图纸是我利用业余时间独立设计的。零件全部自费购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沓单据。收据、运费单、赠与证明、购买清单,按时间顺序排好,每一张上面都有日期和签名。
“这是我从去年底到现在的所有材料支出记录。”
老刘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
很少有被调查的人能在第一次谈话就拿出这么完整的材料。
“你这些……都提前准备好了?”
“不是提前准备的。是从一开始就在记。每一笔支出我都留了底。”
老刘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平静了。不是做贼心虚时的镇定,是那种“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坦然。
“还有一件事。”顾砚秋说,“国家今年出台的关于鼓励科技人员以技术入股参与经济建设的文件,我看过。我的做法符合政策精神。但作为研究所副主任,我是否需要补一个正式的报备手续,请组织指示。”
老刘的手指在档案袋上停住了。
这个人不仅准备了材料,还主动提出了合规化方案。
等于把球踢回给了组织——你来告诉我怎么做才对,我配合。
老刘回去之后,跟马所长汇报了。
马所长听完,坐在椅子里想了半天。
“这小子……滴水不漏。”
“查下来确实没用公家东西。单据齐全,账目清楚。”
“那就不是违纪。但他作为副主任,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事,说出去不好听。”
马所长敲了敲桌面。
“这事报上去不太好处理。”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方正国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