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你准备怎么办?”
“配合调查。”
老陈看着他:“你那个作坊……真的在搞?”
“搞了。一台小型脱粒机。”
老陈的嘴张了一下。
“你用的公家设备?”
“焊枪是你借给我的。”
老陈的嘴闭上了。他不由自主地朝四周看了看。
“我借你焊枪的时候你跟我说是修家里的铁架子!”
“确实也修了。”
老陈嘴角抽了一下。他用筷子指着顾砚秋——这个动作不太礼貌,但他气得顾不上了。
“你可别把我扯进去。”
“不会。焊枪我已经还了。用的旧零件全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图纸是我自己画的。电机是五金市场淘的。跟研究所没有任何关系。”
顾砚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从一开始就在画线。
作坊里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件工具,他都有购买记录。五金市场的收据、邮寄旧零件的运费单据、甚至连从程家湾拉回来的旧犁铧,他都让顾砚冬写了一张“赠与证明”。
不是多此一举。是他当过研究所的人,知道这条线在哪里,知道一旦有人查起来,清白要靠证据说话。
但匿名举报这件事本身,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不是害怕。是烦。
他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组装脱粒机上,不是用来应付这种事。
纪检组的老刘第三天来了。
没来家里。是在研究所会议室里。
“顾砚秋同志,有人反映你在家中利用业余时间从事与本职工作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所里按程序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顾砚秋坐得笔挺,双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