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响了两声,接起来了。
“喂?”是顾砚秋的声音。
“爸,我。”
“考完了?”“考完了。银奖。全国第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宋婉清的声音——她抢过了话筒。
“银奖?!全国的银奖?!”
“嗯。”
“念念!念念你——”宋婉清的声音开始发抖,后面的话含混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顾砚秋把话筒接了回去。
“回来的车票买了吗?”
“买了。明天下午的车,后天早上到。”
“好。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又传来宋婉清的声音——远远的,像是在跟谁说话:“婉清你别跑——她要后天才到——”
念念挂了电话。
邮局的灯光白惨惨的。她站在公用电话旁边,手指还搭在话筒上。
银奖。
上一世她这个年纪在干什么?
在程家湾的灶屋里烧火做饭。手上是冻疮,脚上是泥巴。没人知道她的名字,没人在乎她的成绩。
这一世。
全国第六。
银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尖有一层薄茧——做题磨出来的。
她把手收回口袋里,走出了邮局。
北京十一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冷得发疼。
她没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