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她写了一封信寄到程家湾。
回信比预想的快——五天就到了。
陈秀英的信只有半页纸:
“念念:你去学习!夏令营这种机会哪年都有嘛?不一定。我们哪儿也不去,小安等你冬天来。你二叔说了,让你放心念书,别惦记我们。对了,你寄来的奶粉小安特别爱喝,胖了两斤。”
信纸的背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脸——小安的“自画像”,实际上是陈秀英握着他的手画的。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个“结”字。
念念看着那个“结”字,嘴角翘了一下,又放下来。
晚饭的时候,她跟宋婉清说了夏令营的事。
宋婉清正在给一只布偶狗缝尾巴,听完抬起头:“去呀。”
“暑假就不能陪你了。”
“你陪我干什么?”宋婉清笑了,“妈又不是小孩子。你去学你的,妈在家做布偶,挣钱。”
她说“挣钱”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扎实的底气。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一块布料的好坏犹豫不决。现在她手上有二十多个布偶订单,记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在往上涨。
她不需要女儿陪了。
她需要女儿往更远的地方走。
七月十五号。
省师范大学数学系,三号教学楼,201教室。
念念踏进那间教室的时候,三十张桌子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男生。
年龄从十六到十八不等,大部分是高二高三的。穿着各自学校的校服,有的松松垮垮、有的板板正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打量。
一个十五岁的女生走进一屋子男生堆里。
场面确实有那么一点突兀。
念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桌上已经放了一份讲义——厚厚的一沓,起码五十页。
她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