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的脸沉了一下。
“大哥病了。”
“嗯。”
“胃溃疡……不算大病,但得养。”
顾念念没接话。
顾砚秋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怎么看?”
“该怎么看就怎么看。”顾念念的语气很平,“他生病了,是他的事。我们不欠他的。但二叔提了,我们知道就行。”
顾砚秋看着女儿。
十五岁的姑娘,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不冷漠,也不热络。不记恨,也不原谅。就是划了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我给砚冬回封信。”顾砚秋说,“寄点钱过去——给小安买点奶粉和营养品。大哥那边,让砚冬看着办。”
“行。”
宋婉清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了“大哥”两个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桌上端菜。
没问。没说。
有些名字,她选择不听见。
顾念念看了她一眼。
妈妈的记忆恢复了八成。那没有恢复的两成里,有多少跟“大哥”“大伯娘”“那个家”有关的,谁也不知道。
曹主任说了——不记得比记得好。
那就不记得吧。
晚饭照常。红烧茄子、蒸鸡蛋、清炒白菜。
吃到一半,宋婉清突然说:“小安的虎头棉袄,我再做一件大号的寄过去吧。小孩子长得快,过了年那件就穿不下了。”
“好。”顾念念夹了一筷子茄子。
宋婉清低头扒饭,嘴角有一点弧度。
她不问程家湾的那些事。但她记得给小安做棉袄。
该记的记着,该忘的忘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