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之后,合作组的十来个女人围过来,叽叽喳喳。
“宋姐,两块钱一个!十个就是二十块!”
“你还自己掏钱买布?不亏吗?”
“她那是讲究——人家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看。”
刘嫂子嗓门最大:“宋姐你就是太实在了!布料让他们出嘛!”
宋婉清笑了笑,没多解释。她低头继续缝兔子耳朵。
当天晚上,顾念念放学回家,看到客厅的桌上摊满了布料。
蓝底白花的、粉底碎花的、米黄色纯棉的——宋婉清下午自己去百货商店挑的,花了三块七。
“妈,你花了多少?”
“三块七。”
“十个布偶卖二十块,减去布料和棉花——”
“净赚十四块多。”宋婉清接过话头,“我算过了。”
顾念念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在算账。主动地、清醒地算账。
上一世,妈妈从来不碰钱。家里所有的开销都是爸爸管,妈妈连自己有多少存款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不配拥有钱。
这一世,她在算利润了。
“妈。”
“嗯?”
“供销社那个采购员——你别光等他来拿货。你做完之后,自己去柜台看看,看哪种卖得好,下次多做那种。”
宋婉清剪布的手停了一下。
“我去看?”
“你是做东西的人。得知道买你东西的人喜欢什么。”
宋婉清想了想,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宋婉清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布偶,上午去合作组干常规活计,下午回来继续做。
针线活对她来说不费脑子,费的是时间和眼睛。她的手速比合作组里任何人都快,但布偶不是锁扣眼——每一个的形状、表情、细节都要一致,不能有明显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