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
“妈妈,对不起,我声音太大了。”
顾念念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梳子,重新坐回床沿。
她没有再追问。
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把宋婉清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妈妈说得对。我的头发跟你小时候一样。”
顾念念的声音轻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啊。女儿像妈妈,天经地义。”
宋婉清看着她,眼神里的迷茫在缓缓退潮。
她没有再开口,但她的手抬了起来,碰了碰顾念念垂下来的一缕马尾辫。
指尖在发丝上停留了几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说——对,跟我的一样。
顾念念拼命忍住泪水,嘴角弯出一个极力克制的笑。
她等宋婉清的情绪完全安定下来后,才起身走出了主卧。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顾念念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捂住嘴巴,无声地痛哭。
不是悲伤。
是六年的等待、两世的执念、三百多页康复日记、无数个陪伴和呼唤的日夜——
终于,终于,换来了一句完整的回应。
哭了不到半分钟,顾念念就擦干了眼泪。
她没时间哭。
她冲到传达室,抓起电话,拨通了省农机研究所的号码。
“我找顾砚秋!快!有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顾砚秋正在车间里跟工人调试播种机的齿轮组。
听到是念念的声音,他心里一紧——上次念念打电话来是宋婉清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