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
但如果仔细看——
她的眼角,有一滴液体在缓慢地聚集。
不像之前那种剧烈的嚎哭。
只是一滴。
安静的、沉默的、像冰水从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滴泪。
然后——
宋婉清的手,动了。
不是抽搐。
不是痉挛。
她的手指慢慢地、笨拙地收紧,回握住了顾砚秋的手。
那个力度不大。
但顾砚秋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宋婉清的脸上挂着那一滴静止的泪。
她的眼睛不再是看着月光。
而是看着他。
模糊的。
迷茫的。
但确确实实是在看他。
顾砚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宋婉清的手背上。
这个经历过上山下乡、经历过批斗毒打、经历过妻离子散的男人,在月光下无声地恸哭。
宋婉清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
极其迟缓地。
像是一个生锈了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那只手落在了顾砚秋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