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完了。”
顾砚秋低下头,看着自己握住宋婉清的手。
月光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后来你挺着大肚子找到我,站在知青点门口。你的脸又红又气,两只手叉着腰。你说——”
顾砚秋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他用力咽了一下喉咙。
“你说——'这是你的孩子,你要负责。'”
“我当时吓傻了。真的吓傻了。站在那儿像个木桩子。”
“但我高兴。”
“婉清——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你告诉我有了念念。”
他的声音彻底破碎了。
眼泪无声地从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滑落,砸在宋婉清的手背上。
宋婉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的一下。
像是一条沉在深水里的鱼,尾巴不经意地摆了摆。
顾砚秋没有注意到。
他正沉浸在那些翻涌的记忆里,像被巨浪拍打的礁石一样,痛苦而固执地矗立着。
“但我对不起你。”
这五个字,顾砚秋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我不该信赵氏的话。”
“她说你跟人跑了。她说孩子是野种。她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你头上。”
“我——我居然信了。哪怕只信了一秒钟——我都不配做你男人。”
顾砚秋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该不去找你。你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在那个破屋子里养孩子。一个人被赵氏欺负。一个人生病。”
“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再多找找你——你就不会受那些苦了。”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对不起你。”
月光照进来的角度微微偏移,银白色的光落在宋婉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