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从公社卫生所新抓的中药,还有一个纸包,里面是几块金黄的冰糖。
他把药递给孙秀芬,声音冷得像冰:“药,一天三次,按时给我娘熬了喝。冰糖是药引子。”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
“这是五块钱,给娘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炕边,看着王桂芳。
王桂芳躺在炕上,这半个月,是她这辈子最凄凉的日子。
大儿子指望不上,大儿媳妇更是把她当累赘。
端个药碗,都像是要了她的命,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老不死的”。
小儿子顾砚冬在公社上函授班,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病痛的折磨,儿媳的冷眼,让她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绝望。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顾砚秋。
想起了这个她从小就不待见的二儿子。
虽然木讷,虽然犟,但他给的孝敬,从来没少过一分。
虽然她对他横眉冷对,但他见了她,总会老老实实地叫一声“娘”。
尤其是那次,她想卖掉念念……
王桂芳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个丫头片子就是个扫把星,
她顾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但是……她开始意识到,或许,老了能靠得住的,还是这个最让她瞧不上的二儿子。
所以,她才让亲戚去报信,还特意添油加醋,
说自己“快不行了”。
她就是要看看,顾砚秋的心,到底有多硬。
现在,看着顾砚秋为她抓药,为她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