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站长,您就等着吧。我敢打赌,他连一半都拼不起来!一个泥腿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工程师了?”
小李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三天,顾砚秋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所在的那个由杂物间改造的“宿舍”,成了农机站里最肮脏的角落。
站里资历最老的技术员,一个叫王建国的老师傅,从第一天起就没给过顾砚秋好脸色。
顾砚秋领了新发的工服,王建国“不小心”就把一桶废机油泼在了上面。
顾砚秋刚把一个关键的齿轮清洗干净,王建国“一失手”,就把沾满泥土的扳手扔进了零件堆里。
甚至连顾砚秋打来的午饭,都会被王建国以“年轻人多吃点,别客气”为名,抢走半个馒头。
小李更是王建国的跟屁虫,整天“王师傅长,王师傅短”,对顾砚秋则是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张口闭口就是“喂,那个新来的”。
顾砚秋全都忍了。
他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任凭风吹雨打,一声不吭。
他把被泼了机油的工服默默洗干净,把被弄脏的齿轮重新清洗一遍又一遍,饭不够吃,就多喝两碗免费的菜汤。
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这堆小山似的“废铁”上。
那是一台苏式S-4联合收割机的发动机,
老旧的型号,复杂的结构,
很多零件因为锈蚀已经无法辨认。
第一天,他没有动手拼装,而是将所有零件,无论大小,全部摊开,一个个地辨认、清洗、归类。
他的手仿佛有眼睛,能感知到金属最细微的差别。
这个轴承有轻微的磨损,需要打磨。
那个活塞环弹性不足,必须更换。
这个喷油嘴堵塞严重,得用专门的细钢丝一点点通开。
他的“机械认知”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第二天,他开始动手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