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正趴在小桌子上,用铅笔头在草纸上记账。
她在“人情支出”那一栏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给虎子的糖:一颗。”
“给刘奶奶的伸筋草:三把。”
这些东西,不值一分钱。
但在念念心里,这是最重要的一笔投资。
她知道,大伯的“帽子”还在头顶悬着,随时可能扣下来。
程铁柱的“表扬”,就是她给爸爸找来的第一顶“保护伞”。
虽然还不够坚固,但至少,能挡一阵风了。
她刚写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邮递员的喊声。
“顾砚秋!有你的信!”
信?
爸爸在外面没有亲戚。
培训班的同学也都住在公社,用不着写信。
会是谁?
念念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跑到门口,看见邮递员把一封信交给了闻声而来的程铁柱。
程铁柱接过信,看了一眼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念念,眼神复杂。
“念念,让你爸爸……回来一趟。”
程铁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封信,你爸爸得亲自看。看了,还得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