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是你们队里那个技术员?听说挺能干的。”
程铁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像是夸自己的儿子。
“能干?王干事,我跟你说,砚秋这小子,那是咱们青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的能人!”
他的大嗓门在田野上回荡。
“公社修不好的机器,他两个小时搞定!人老实,肯干,收的手工费比谁都便宜。最难得的是,他还会教孩子。”
“哦?”王干事来了兴趣。
“他那个闺女,叫念念,才四岁半。”
程铁柱一说起念念,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那孩子,比我们家虎子还小半岁,懂事得跟个小大人似的。知道我老婆子腰腿不好,天天从山上给找草药。前两天还帮我家虎子打了掩护……你说说,这么小的孩子,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好?”
程铁柱拍着大腿,总结陈词。
“这叫什么?这叫家风正!咱们现在提倡的,不就是这种自力更生、团结互助的模范家庭嘛!我准备在下次大队社员大会上,好好表扬表扬他们父女俩!”
王干事听着,不住地点头。
一个大队书记的亲口表扬,分量可比什么都重。
这番话,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程家湾。
传到顾家大院的时候,孙秀芬正在院子里骂鸡。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下蛋的玩意儿,早晚把你炖了!”
她听见邻居在墙外议论,说程铁柱要在大会上表扬顾砚秋父女。
孙秀芬手里的鸡食盆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表扬?
一个分了家的丧门星,凭什么受表扬?
她的眼睛里淬满了毒汁。
而此时,在破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