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
包括最后那句——“有人说你有事——你就有事。”
念念的手攥着门框——指甲嵌进了发糟的旧木头里。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爸爸的活计——有批条,有见证人,有收据。
从流程上看——没有问题。
但大伯说的也不是流程——是“帽子”。
帽子不需要流程。
帽子只需要——一张嘴。
一个民兵队长的嘴。
在公社会议上随便说一句“我弟弟在搞投机倒把”——不需要证据——上面查不查另说,但风声一旦传开——
顾砚秋就完了。
没有人敢来找他修机器。
没有人敢收他的山货。
甚至——砖窑厂的活也干不成了。
一顶帽子。
四个字。
就能把一个人所有的出路全部堵死。
念念慢慢松开了攥在门框上的手。
指甲上嵌着一圈木屑。
她没有去找爸爸。
也没有说话。
她回到了灶台前面——蹲下来。
盯着灶膛里的火。
火苗跳着。
忽明忽暗。
在火光里——念念的脸上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