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在被窝里听着矮墙那边的响动。
孙秀芬骂明远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你有那个金刚钻再揽瓷器活!不认识就别去!差点害了全家——”
念念翻了个身。
闭上了眼睛。
山货的路子——短期之内,大伯家不会再来搅了。
不认识品种的人上山采蘑菇——是拿命在赌。
赌了一次——不敢赌第二次。
但念念也清楚——
大伯家不会死心。
搅不了山货的生意——他们就会盯别的。
只要顾砚秋父女的日子在往上走,那边就一定会来压。
这是她在这个家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不是你过得好了别人就高兴。
是你过得好了——有人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了——就要动手脚。
她把被子裹紧了。
“山货这条路——”她在心里想。
“不能只靠一条。”
“得找别的。”
但什么样的路——才是别人搅不黄的?
念念想着这个问题——慢慢地闭上了眼。
窗外的月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
细细的一道银线。
落在灶台上那个空麻袋上面——像一根指向远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