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爸爸给你扎辫子。”
念念的头发长了。
黄黄的,毛毛躁躁的,跟枯草似的——营养不良。
但还是够扎一个小揪揪的。
顾砚秋的手粗——满是老茧和裂口——但动作很轻。
他把念念的头发拢起来,用那根红头绳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红头绳系在黄头发上面——颜色对比强烈得有点扎眼。
但好看。
念念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辫子——但她摸了摸,摸到了那根红头绳的结。
指尖在结上面停了一会儿。
“好看吗?”
“好看。”顾砚秋说。他的声音有些粗。
念念嘴角轻轻弯了弯。
——但好事传不过夜。
第二天一大早。
念念还没起床——院墙外面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声音。
“嫂子!嫂子你听说没?”
是村西头的嘴碎婆子——程三婶。
另一个声音应了——
“啥事?”
“顾老二——就那个分了家的——进城卖山货,赚了大钱了!好几块呢!”
“真的假的?”
“真的!供销社的小刘说的——何首乌卖了三块多!”
院墙那边一阵叽叽喳喳。
念念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
消息——传出去了。
快得像长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