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供销社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屋顶上面。
十字街口的早市已经散了。
卖红薯的推着独轮车走了。
卖冻豆腐的挑着扁担回家了。
街上只剩下几个扫街的老头子。
顾砚秋站在供销社门口。
把那五块七毛二分捏在手心里。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他算了一笔账。
在砖窑厂搬砖——一天挣两毛四。
干一个月——七块二。
这次上山三天——赚了五块七毛。
几乎是砖窑厂二十五天的工钱。
而且——山上的东西还没采完。
春天一到——木耳会再发。蘑菇会再长。
只要认识——山里到处都是钱。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钱揣进了贴身口袋里。
然后转身——去了供销社旁边的副食品柜台。
“同志,二两水果糖。”
五分钱一两。二两一毛钱。
“再来一根红头绳。”
三分钱。
水果糖用黄纸包了。
红头绳细细长长的,柜台后面的女售货员用剪刀剪了一段,卷好了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