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凑近看。
密密麻麻的黑褐色薄片,贴在树皮的裂缝里,半干不湿的——经过一冬天的冻干,已经自然脱水了大半。
颜色对。
形状对。
味道对。
她伸手摸了一下——硬邦邦的,干的。
用力一拽——“嚓”的一下,连着一小块树皮就下来了。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霉香——和记忆里菜市场的味道一模一样。
念念的心跳快了一下。
她抬起头——沿着这棵青冈栎往上看——整面坡上,至少有七八棵这样的老树。
长了多少年没人管,树干上全是裂缝和朽洞。
每一棵树上——都有。
多的一棵能采一大把。
少的也有巴掌大的一片。
她开始采。
没有篮子——用棉袄的下摆兜着。
采了一棵树,走到下一棵。
干木耳轻得不像话——一大兜子提起来也没什么分量。
但念念知道——这东西值钱。
供销社收干木耳,一毛钱一斤。
一毛钱——能买一斤苞谷面。
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二十步——
一片倒了的老榆树根部,阴面的枯叶堆底下——
灰白色的菌伞。
冻蘑菇。
念念蹲下来,拨开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