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瓦虽然缺了几片,但大面上能挡雨。
灶台是念念这些天自己收拾过的——灶膛能烧火,烟囱能走烟。
炕也能睡——虽然漏风,但垫上稻草,再铺上那条旧被子,凑合着暖和。
顾砚秋放下挑子。
先把锅架上。
灶膛里塞了干柴——念念递的。
火引着了。
火苗“噌噌”地往上蹿,照得屋里一片暖黄。
念念蹲在灶台前面,看着火。
“爸爸。”
“嗯。”
“咱现在是自己家了。”
顾砚秋的手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那张小脸被火光映得发红,额头上的旧伤口结了痂,冻疮还没好利索。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顾砚秋这些天里,第一次看见女儿笑。
“是。自己家了。”
他蹲下来,从粮食袋子里舀出两碗面。
细白面。
分家分来的五十斤粮食里——有二十斤是苞谷面,三十斤是杂面,细白面只有三斤多。
过日子该省着吃。
但今天不省。
顾砚秋和了面,揉了,切了,搓成馒头形状,上锅蒸。
蒸笼是没有的——用的是一块洗干净的木板搁在锅上面,上面码着馒头。
土办法。
但管用。
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整间破屋都带上了一股子细白面的麦香味。
念念蹲在灶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