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手抱着铁锹把子,把鸡粪一锹一锹地铲进竹筐里。
铁锹太重了。她的胳膊撑不住——每铲一锹,整个人就往前趔趄一步。
铲了大半筐,两只胳膊酸得发抖。
但她没停。
铲完了鸡粪,把地面重新铺上干稻草。
然后她拎着笤帚回来继续扫院子。
扫完院子,又去打水。
打完水回来——
孙秀芬站在东厢房门口,怀里抱着一堆衣裳。
“念念。”
孙秀芬的声音甜得发腻——那种甜是裹着刺的。
“小荷这几天拉了肚子,衣裳脏了好几件——你帮着洗洗啊。”
堂妹顾小荷的衣裳。
五岁小丫头的衣裳——但不止一件。是四五件。还有一条棉裤——棉裤裆上黄乎乎的一大片。
念念看了那堆衣裳一眼。
没有皱眉头。
“好。”
她端过衣裳,走到井台边上。
井水冰得刺骨。一月的井水,手伸下去跟刀割似的。
念念的手上本就有冻疮,裂了口子的手指一碰冰水,疼得钻心。
但她一件一件地搓。
搓了将近一个时辰。
搓完了,码得整整齐齐,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孙秀芬站在东厢房的窗户后面看着这一切。
她等着念念闹。等着她哭。等着她说“凭什么”。
但念念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