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站在门口。
灯光从她身后的门缝里透出来,把她瘦小的影子拖到了院子的泥地上,
细长细长的,像一棵没长叶子的小树。
她没有哭。
她朝顾砚秋挥了一下手。
顾砚秋的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
没有再回头。
——
顾砚秋走后的第一天。
一切照常。
念念早上去王大娘家吃了一碗苞谷粥,中午自己回破屋煮了两个红薯。下午喂鸡、打扫院子、在灶台前面用树枝练字。
第二天。
也照常。
王桂芳没有找她的茬——也许是程铁柱临走前打过招呼。
但到了第三天,事情开始变了。
早上,念念端着笤帚扫院子的时候,王桂芳从堂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喂——”
她连名字都不叫。
“把鸡圈的粪铲了。臭得我脑仁疼。”
念念拎着笤帚走到鸡圈跟前。
鸡圈在院子的西北角,三根歪歪斜斜的木桩子围着一圈破席子,
里面的地上全是鸡屎和稻草的混合物,踩上去黏糊糊的,
一股子又酸又臊的味道冲得人直翻胃。
念念找了一把铁锹——那把铁锹比她的人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