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挣的就是家里的!”王桂芳的声音拔高了。
“一家人的钱归一家人管!他有钱不交公,是什么规矩?”
她把五角钱揣进了衣兜里,继续翻。
翻到了炕角。
手伸向草垫子底下——
念念动了。
她一步跨过去,两只手按住了草垫子。
“不许翻!”
声音不大。
但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王桂芳的手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念念——这个瘦得像根竹竿的丫头,两只手按在草垫子上,胳膊在发抖,但按得死死的。
冻疮裂了口子的手指,渗出的血水把草垫子染了两个暗红的指印。
“你让开!”王桂芳的怒气上来了。
“不让。”念念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是我妈妈的东西。不是钱。是我妈妈的遗物。谁都不能碰。”
“你妈?”王桂芳的嘴角撇了一下,“你妈都死了——留下什么破烂——”
她一把推开了念念。
小小的身体被推得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念念没有哭。
但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
是愤怒的红。
王桂芳的手伸进了草垫子底下,摸到了那个油布包。她拽出来——
“放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低沉的、像石头压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