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捧着烤红薯,没有马上吃。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掰成了两半——一半递回给王大娘。
“王奶奶也吃。”
王大娘的眼眶红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儿子在县城当工人一年回来一次,老伴死了十年了,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个四岁半的丫头——蹲在她的院子里,把半块烤红薯递到她面前,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你这孩子——”王大娘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懂事呢。”
念念咬了一口烤红薯。
甜的。
比红糖甜。
她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王奶奶,您家院子里的柴劈得不整齐——我来帮您码好吧。”
王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码个啥码——你那小胳膊能搬动柴?”
“能的。我在外婆家的时候就干过。”
念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王大娘听出来了。
外婆家。
那个把她卖进棺材的外婆家。
三岁的孩子就在搬柴、劈柴、干活。
王大娘的笑意收了。
她把念念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掌摸着她那头又枯又黄的头发。
“不用。你坐着吃。啥都不用干。”
念念靠在王大娘怀里。
她闻到了一种味道——皂角、棉布、灶火——跟妈妈身上的味道有一点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