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后来说:“李阿姨是好人。你记着。”
念念记着。
她记住每一个对妈妈好过的人。
也记住每一个伤害过她们的人。
李慧兰抱着念念,哭得浑身发抖。
她两只手把念念摁在怀里——然后摸到了她身上的骨头。
一根一根的。
像搓衣板一样。
四岁半的孩子,轻得像一捆干柴火。
李慧兰的哭声变了调——从心疼变成了愤怒。
她放开念念,开始检查她的伤。
额头上的纱布拆开——伤口还没愈合,结着黑红色的痂,
周围的皮肤发黄发紫。
两只小手——指甲翻了好几个,有的已经开始长新的,
但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渗人。
两只脚——冻疮裂了口子,脚趾头有两个发黑的,是严重冻伤的痕迹。
李慧兰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顾砚秋的衣领。
“你就让孩子住这种地方?”
顾砚秋被揪着衣领,嘴唇哆嗦了两下,但没有躲。
“你知不知道她受了什么罪?你知不知道她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光着脚走了一百多里路?”
李慧兰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和怒火搅在一起,像一锅沸水。
“她来找你——找到了什么?一间破屋!半袋烂红薯!你拿什么养她?!”
院子那头,王桂芳和孙秀芬听见了动静,都探出头来看。
几个邻居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