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想象的还穷。
她来之前先去了赵氏那边。
她是在省城的纺织厂跟宋婉清认识的。两人一个车间,做了三年工友。宋婉清话不多,但写得一手好字,做事认真,从不跟人吵嘴。后来宋婉清怀了孕被辞退,两人联系就断了。
前不久,李慧兰从老乡那里辗转听说了宋婉清的消息——病死了。
紧接着又听到更惊人的消息——宋婉清的女儿被外婆卖去配阴婚。
李慧兰当时一口饭喷在了桌上。
她请了假,先赶到赵氏那边去。
赵氏的那张脸——她这辈子忘不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上一口一个“那丫头自己跑了,不知道死哪去了”,
脸上的心虚恨不得用墨写出来。
李慧兰问她:“那二百块钱呢?”
赵氏的脸刷地变了色。
“什么二百块?谁跟你说的?胡说八道!”
旁边的刘翠花——宋婉清的二嫂——缩在门框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李慧兰没能从赵氏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她从隔壁邻居那里打听到了——那孩子可能往青河县方向去了,要找她爹。
她又辗转问到了程家湾。
一路换了三趟车,走了六十多里山路。
脚上的皮鞋磨破了一个洞。
——
顾砚秋在打谷场上干活,被人叫回来的时候,满头满脸都是灰。
他看见李慧兰的第一反应是——发愣。
“你……”
“你就是顾砚秋?”李慧兰上下打量着他,眼眶又红了,“婉清说你在乡下——我以为是个体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