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从被窝里爬出来,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顾砚秋旁边。
“爸爸。”
顾砚秋抬头看她。
念念认认真真地说:“她怕我吃她的饭。”
这话从四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精准得让人心惊。
顾砚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
苦笑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他的女儿不该懂这些。四岁半的孩子应该在地上打滚、撒娇、闹着要糖吃。不应该在这里帮他分析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爸爸。”念念又开口了。
她的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可以少吃一点。”
“我很能忍饿。”
“在外婆家的时候,我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一顿都没有。也没事。”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了顾砚秋的胸口。
他蹲下来。
平视念念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委屈了。
对她来说,饿是常态,不饿才是偶尔的奖赏。
顾砚秋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遍。
“念念。”
“嗯?”
“以后你不用忍。”
念念眨了眨眼。
“爸爸去挣。”
这三个字从顾砚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