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怀疑妈妈说的话。
妈妈说顾砚秋在程家湾,那他就在程家湾。
妈妈说他是爸爸,那他就是爸爸。
程铁柱被一个四岁丫头的目光看得有些发虚,干咳了两声。
“行吧,我让人去叫他。”
他冲门口站着的一个后生喊了一嗓子:“二娃!去顾家老屋把顾砚秋给我叫来!就说大队部找他有急事!”
二娃答应一声,撒腿跑了。
不到五分钟又跑回来了。
“队长,叫不来,顾砚秋说他正'躺着'呢,有啥事明天再说。”
程铁柱的脸黑了。
“再去叫!就说大队长叫他必须来!不来扣他一个月工分!”
二娃又跑了。
这回过了七八分钟才回来,一脸为难。
“队长,他说他这个月本来就没几个工分了,扣就扣呗。”
程铁柱一拍桌子,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
“反了他了!”
他自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念念。
小丫头一个人站在大队部的桌子旁边,手指头抓着桌沿,安安静静的。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抖动。
不是害怕。是紧张。
她马上就要见到爸爸了。
这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妈妈临终前唯一念叨的、
她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路走到这里要找的人。
程铁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