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叔?你咋来了?大老远的——”
“铁柱,我找你有事。”程福来把念念从身后拉到前面,“这丫头叫念念,她要找一个人。”
程铁柱低头看了一眼念念。
小丫头太小了,站在他面前连腰都不到的高度。一张小脸冻得通红,额头上包着一条脏兮兮的布条,身上的棉袄大了三号,袖子卷了好几卷还是长出一截。
但那双眼睛——黑亮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怯、不躲。
程铁柱心里一动。
“找谁?”
程福来从念念棉袄内层掏出了那张纸条——赵凤英缝进去的那张——拆开来递给程铁柱。
程铁柱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顾砚秋?!”
他的嗓门陡然拔高,差点把手里的纸条捏碎了。
“顾砚秋那个——”他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念念,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程福来,“福来叔,你搞清楚了没有?这真是顾砚秋的闺女?”
“纸条上写得明白,她妈叫宋婉清,已经没了。这丫头是自己跑出来找的。”
程铁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这个大队当了八年队长,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口人,什么糟心事都遇过。
但“给顾砚秋找到个闺女”这种事,还真头一遭。
顾砚秋——他对这个名字的每一个联想都跟“靠谱”两个字沾不上边。
出工不出力,开会打瞌睡,分了二亩自留地荒了一半,一个三十来岁的光棍汉住在半塌的老屋里,成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样的人,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
“你确定?”程铁柱又问了一遍。
这回是念念自己回答的。
“大队长伯伯,我妈妈说我爸爸在这里。”
她的嗓音还是沙哑的,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程铁柱,里面没有一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