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英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把孩子命保住再说别的。你赶紧走,矿上等着要煤呢,误了点你也交代不了。"
张大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炕上的小女娃,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赵婶子,这孩子命硬,能活。"
门关上了。
赵凤英手脚麻利地烧了一锅热水,拧了热毛巾给念念擦身子。
擦到后背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孩子的后背上,有好几道旧疤,有的已经发白了,有的还泛着青紫。
不是新伤,是日积月累打出来的。
赵凤英是经过事的人,她的鼻子一酸,骂了一声:"畜生。"
她给念念换了衣裳——是自己外孙女小时候穿过的旧棉袄,打了补丁但干净暖和。
又去请了卫生所的李大夫,扎了一针退烧的,开了两包药。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念念的脸色终于从青灰转成了淡粉。
烧退了一些。
呼吸也平稳了。
赵凤英在炕沿上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怎么跑到大路上去了?
她翻了翻换下来的那身破烂红嫁衣。
嫁衣的里衬上缝了一个贴身的小口袋。
赵凤英用手指掏了掏,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已经被汗水和雪水浸得有些模糊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那是一个女人用炭笔写的字,笔迹秀气但带着颤抖——显然是在极其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顾砚秋,青河县程家湾大队。"
赵凤英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顾砚秋。
这个名字她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