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不知哪儿刮来一股阴风,路灯影子晃得人眼晕,院角老槐树叶子“沙沙”直响,听着像有人在暗处磨牙吮血。
贾张氏正拍着大腿嚎,冷不丁被风灌满衣襟,打了个激灵,眼角一扫,见围观的人脸色发白、身子往后缩,心里咯噔一下……风来得巧!她眼珠子飞快一转,哭调子立马变了味,狠眼里悄悄添了三分狡黠,顺势把戏往深里唱。
她一头披散开头发,蓝布褂子鼓得像只破口袋,脚下故意踩得七零八落:时而跺脚原地打转,时而弓着腰往前蹦,鞋底砸地“咚咚”作响,墙根碎砖都跟着簌簌抖;两手掐着怪模怪样的诀,五指张开往前猛捞,又忽地抱拳按胸口,再狠狠甩向易中海,手势又凶又瘆人。
她脖子一梗,嗓音又粗又哑,带着哭腔的颤音,字字砸在地上:
“日头落山天黑透,家家关门不露头!
敲锣打鼓请神仙,老贾快快回家走!
黑心绝户易中海,当年床前把誓赌!
说好帮衬贾家门,小事当前装糊涂!
扬言要断师徒情,雷公快把恶人诛!
天打雷劈不留尸,灰飞烟灭不留骨!”
易中海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忽青忽白;院里胆小的早缩成一团,有人手心冒汗,有人后背发凉。贾张氏斜眼扫见,心里一热,掐诀的手更快了,眼神愈发阴沉肃杀,拖长声调,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字一顿:
“老贾!我以夫妻之名,以贾家血脉为引,诚心请……多莫克萨拉莫!现身吧!你,贾贵!”
这声呼唤刚落,悬在院子上空的月亮,眨眼间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死死裹住,光一丝也透不出来!院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猛地刮起来,抽在脸上生疼;槐树叶子“哗啦啦”响着,竟像一串串压低了的哭声,阴得人后脖颈子发紧。
众人还没缓过神,贾张氏那边就传来一阵“咯咯咯”的骨头错位似的抖动,“咚、咚、咚”,脚跟狠狠砸地,喘气粗得像拉破风箱。有人借着远处偶尔漏出的一星半点天光,瞧见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得比灶膛里的灰还小,身子筛糠似的抖,嘴角泛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又黏又瘆人。